追风筝的张一鸣

摘要:毕业三年多,屡次创业不如意,张一鸣充分发挥了程序员的率性,直接撂摊子走人。成为酷讯的技术总监后,面对经济震荡下创始人的接连出局,张再度撂了摊子去微软镀金。


清华大学东门是五道口,南开大学东门是卫津路。

两条平无奇的街名,却让张一鸣在毕业多年后有感而发:五道口和卫津路简直是两个世界。

去一个远离父母的地方、吃海鲜、赏雪、找女友,是张一鸣当年填报南开大学的主要动力。但在四个小目标都实现之后,走在那条看不见CBD,也没有“八大学院”的道路上,他感觉自己身处在小卖部一条街。

如果不是2008年的金融危机,也许张一鸣和五道口这辈子都不会有更深的交集。

毕业三年多,屡次创业不如意,张一鸣充分发挥了程序员的率性,直接撂摊子走人。成为酷讯的技术总监后,面对经济震荡下创始人的接连出局,张再度撂了摊子去微软镀金。

可没过多久,他又嫌微软待着太难受,“半天工作,半天看书”,这工作可太无聊了。恰逢王兴振臂一呼,张一鸣便跟着去了饭否。

饭否被关停后,有一天王兴饶有兴致地在白板上做了一个表格。推演了互联网内容产品富媒体化的大致过程后,王果断放弃自己执着多年的社交业务,创立美团。 饭否自此成了一众互联网雅士陶冶心性的“东坡”。


张一鸣和这位被保送到清华大学的老乡相比,无论是学历还是面相的清奇度,都显得有些普通。但在饭否关停后,张一鸣仿佛从王兴那里传到了真经,扔下过去熟悉的商业项目,转投到内容赛道。

依托着原本不属于自己的内容,张一鸣打开了流量的闸门。犹如洪峰过境,字节跳动水涨船高。张一鸣终于找到了程序员最擅长的领域,攻城略地间,八爪鱼一般的生态战略迅速伸向各个领域。

按照世俗对成功的界定,83年的张一鸣是成功的。人们想要窥视年轻有为的背后藏着什么奇技淫巧,翻开他的微博,检索一个出现频次最高的词:延迟满足。

“延迟满足”让他克制,今日头条从来没有设立传统意义上的总编辑,他说不要所谓的价值观先行;“延迟满足”让他理性,很难听到他的讲话中吐露情感和情绪;“延迟满足”让他冷淡,他能一直保持着机器人般的工作规律。

“延迟满足”这个词出自《少有人走的路》,作为长期挂在“心理学”类目的书,斯科特·派克撰写的初衷一定不是为了灭绝人性。但精通算法的张一鸣,却用这个词开发了一套“人生算法”,把自己变成了一台不食人间烟火的机器。

许多年以后,张一鸣把手中的权杖交给了曾经睡在上铺的兄弟。人们依然很难分清楚,那张隐于帘子后的面孔,到底是满足了还是不满足。

人到底不是机器,企业同样也不是永动机。字节跳动这些年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。踢过的铁板太多,再强悍的脚掌也应该缓一缓。

哲学家大卫休谟曾经说过:理智只是激情的奴隶。所有对欲望、喜恶、恐惧的掩饰,终究还是为了满足人性。何况,就算可以“消灭人性”像算法一样思考,也测算不出天灾会降临哪条路径。

记得张一鸣曾经说,读书时他化学成绩一直很好,有段时间对化学实验课提不起劲。支酒精锅、倒试管的这些程序让他感觉到既琐碎又危险。他开始依稀触摸到那个喜欢迅速看见成效的自己。

人生说到底是道哲学题,而非算术题。“贩卖人性”的,终究还是得回归人性。

01激情的“奴隶”

罗振宇曾经形容张一鸣像一个母爱泛滥的产品经理,用户想要什么就给什么,想要新闻给新闻,想要资讯给资讯,想要大V给大V,想要美女给美女……

不得不说,罗振宇真是个读书人,“母爱”两个字特别点睛,又特别含蓄。当源源不断的内容像乳汁一样搬运到用户面前,看似喂养了“孩子”,实则哺育着后方的流量池。

时间之于张一鸣,向来是个双向命题。

他曾感叹在南开读书时太无聊,除了看书、上课,只能用码代码和帮别人修电脑打发时间,尽管后者帮他找到了女朋友。

电影《万物生长》上映时,多数人从影片里看到的都只是潮湿的情欲,但张一鸣看到的却是浑浑噩噩的感官刺激,他甚至为主人公感到惋惜:“他们怎么过得这么混沌啊,浪费好多时间,我怎么从来不浪费时间……这个也挺遗憾的,但是想想,可能体验了这个,现在就不知道在干吗了。”

张一鸣像驯化算法一样调试自己,将一天的时间切割殆尽,竭力完成时间表中的每一项计划。为了降低决策成本,他可以批量买下100件T恤,成了媒体口中“高效时尚者”。点外卖也只会在相对有限的菜品中挑选。

这位不打牌、不看碟,为了公司业务每周准时玩游戏的“道德状元郎”,在很多即刻享乐的关头,选择了克制。延迟,再延迟。

但对于自己以及字节员工以外的人的时间,他的观点却有了布热津斯基的腔调。

“少数精英追求效率,实现自我认知,他们活在现实中。但大部分人是需要围绕一个东西转的,不管这些东西是宗教、小说、爱情还是今日头条。用户是需要一些沉迷的,我不认为打德州、喝红酒和看八卦、视频有多大区别。”

一位极度自律、极度珍惜时间的人创造的时间熔炉,蚕食着普通人的所有生活空余,再用海量的时间哺育自己的流量池。赛博朋克吗?还不够。

把视线移至熔炉的创造者,张一鸣望着未来的样子,何尝不似用户含着奶嘴的姿势。后者无法抵抗算法推荐的诱惑,前者同样也无法拒绝市值的诱惑。

崛起于五环外的字节跳动,8年时间已在30个国家、180多个城市设立办公室,拥有超过10万名员工。京东最短也用了 17 年才完成十万员工的规模。腾讯至今也没到过这个数字。


高歌猛进的字节跳动变成了一座“APP工厂”,流水线作业模式更是充分发挥着亨利福特的工业精神——以相同的推荐算法匹配不同的用户,进而以批量生产APP,占领内容生产的每一个细分领域。

依托这套把试错成本压缩到极致的逻辑,那些没有成为爆款迹象的,很快就会被扫进历史垃圾堆,反之则all in。字节跳动旗下的许多产品,诸如悟空问答、多闪、飞聊,后来大多都变成了用技术搭建的空城,只留下人们匆匆来去的足迹。

自研、并购、投资,野蛮生长的9年时间里,字节跳动的野心散落各个赛道。练就了一身“钞能力”之余,对现金流的渴求也在与日俱增。

抖音爆火后,悟空问答已经砸入了重金,但由于对标的知乎商业化进程过于缓慢。抖音爆火后,字节跳动迅速放弃了悟空问答。西瓜视频的策略一直摇摆游移,也与长视频赛道持续烧钱有关。

在社交领域,字节的算法分发能力原本在陌生人社交领域更能发挥效力,但张一鸣选择了更有盈利想象力的熟人社交。飞聊甚至试图将微信、QQ,到微博、豆瓣、即刻等功能都集合在一起,野心太大的结果便是变成扶不起的阿斗。

算法、流量、组织能力、高效率商业化,是字节跳动被反复验证的四大优势,只是迄今为止,这套流量逻辑更多还是在内容板块攻城略地,并且多数产品都谈不上成功。

主张克制的张一鸣,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慢慢来。仿佛与时间竞赛一般,字节不断制造app试探“边界”,触角伸向的不仅是巨头的饭碗,更伸向了海外的疆界。


吴晓波曾对这位“拳打”阿里、“脚踢”腾讯的屠龙少年表达过关切:今日头条所获得的成功,再一次证明了当今行业突变的基本特征,几乎所有的颠覆者都不来自于本行业的既得利益集团。

类似的话,周鸿祎也说过,但却有了另一番味道。他曾在自传封底留下箴言: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堕落了,保守了,那年轻一代就会起来打倒我。

曾经和马化腾贴身肉搏的周鸿祎,也算是拿过屠龙刀的少年。今日头条B轮时,若不是周鸿祎给曹国伟面子,把领投权让出来,后来又被沈南鹏拿去。如今老周和张一鸣都系着同一条绳。

人民想念周鸿祎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大家都想看看张一鸣会否成为下一个周鸿祎,或者说,是想看看那把真正能屠龙的剑。

但张一鸣和周鸿祎到底是不同的。周鸿祎喜欢读《毛选》,办公室长年放着一把AK47。而张一鸣的书单曾经被小晚嘲讽鸡汤喝太多了,唯独20年前看过的一本教科书《普通生物学》,让人记忆深刻。

“生物从细胞到生态,物种丰富多样,但背后的规律却非常简洁优雅,这对于你设计系统或者看待企业经济系统,都会有很多可类比的地方。”

张一鸣长于红旗下生于80年代,不喜欢用老派的英雄主义自我美化,而是喜欢带着一副知识分子的精明,开启超越人类的“火星视角”。

其实火星不过是张一鸣的虚设,脱离地球却开了个上帝视角,所有对人性的喂养也变得像上帝进行的一场大型生物试验。

“延迟满足感的本质是克服人性弱点,而克服弱点,是为了更多的自由。” 

基于这个论点,张一鸣几乎把重注全压在了人性的赌桌上。当延迟成了惯性以后,前方的目标也变成了永远够不着的萝卜。

张一鸣知道,只能出奇不能守正的屠龙者,即便不被反杀,迟早也被招安。

但这世上没有阿甘。

一生窥狗无数的巴普诺夫,把实验品看得比自己都重要,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。

十月革命时,他可以把国家给他填肚子的钱拿来买狗。当条件反射成为经典的学术贡献之后,巴普诺夫的狗流下的每一滴涎沫,都变得更加高级。

只是很少有人知道,巴普诺夫曾在自己亲弟弟身上也做过相似的实验。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,口中仍念叨着:“巴普洛夫很忙……” 

成就、目标、信仰,无非是更高级的欲望。就像那些为学术而流的涎沫,它得到了升华,却依旧逃不开人性的桎梏。

02风中的字节

和没有留过学的马云一样,张一鸣也有一颗学好英语的心。

有位记者曾问张一鸣的梦想是什么,张把雄心壮志都撇到了一边,只淡淡地答道:把英语学好。

其实企业家做到一定位置,英语好或差早已无伤大雅。如今的张一鸣,就算操着一口龙岩本土话,海外媒体都会想办法搞懂。

ABC水平怎么样那都是去美国打工的人最需要考虑的。不愿和特朗普通电话的任正非还拿过“不懂英语”当托辞。英语太好,当敌人逼签城下之盟时,可能连翻译的缓冲期都懒得给你。

惜时如命的“野心家”向来不会轻易立下小目标。回顾张一鸣过去这些年设定的目标,更是每年都如同在与自己赛跑。擅长定目标的他,带领着攻势豪横的字节跳动,意图锚定更辽阔的疆域。

2012年今日头条上线时。张一鸣便早早给字节跳动起了个洋气的英文名:Byte Dance。他说,Byte 很科技,Dance 很艺术,之所以这样组合,是致敬乔布斯的观点“将产品置于科技和人文艺术的交界处”。

而后每年字节都会收到1-2次巨头的投资offer。人家给资源,给数据,给流量,给比VC更高的估值……张一鸣都不为所动,他认为过早接受投资并站队,不利于公司长远发展。

长远到底有多远?张一鸣心中的这根锚,从字节跳动一出生,就锁定在全球。

回顾张一鸣的征途,一开始对标的就是行业巨头。当一个个巨头回过神,为了抵御头条,腾讯推出了“天天快报”,李彦宏亲自上阵抓百度信息流,阿里系推出了UC头条。但依然阻止不了张一鸣的势头。

在“全球化视野”的拔揠下,充满功利性的并购,特别是在教育领域遍插红旗,这阵势让人不禁质疑字节跳动似乎正在“腾讯化”。

字节与之最大的不同是,腾讯对投资项目的持股比例通常会克制在30%以下,字节跳动虽然延续了腾讯投资的风格,但在控制权上却效仿阿里的做法。

张利东接手朝夕光年,朝夕光年收购上海墨鹍,2018年收购gogokid的主体公司并购,都是100%控股。包括后来互动百科创始人潘海东退出,字节跳动100%控股的北京量子跃动科技为第一大股东。

但在字节跳动内部多产品的竞争刺激下,也开始趋向腾讯的“养蛊”机制。

北京比特智学被收购后,时隔半年,字节就上线了gogokid,结果一年后被爆出大规模裁员。更短暂的还有aiKID,从上线到停止运营仅用了3个月。

从企业并购到产品推出,字节跳动的教育业务还没有进行多少创新性改变,便急于加入战场。为了维持公司的高增长神话。惜时如命的张一鸣没有给这些“外来者”理应用于成长的时间。一旦数据不理想,项目就极有可能被抛弃。

反观教育、医疗这些更有“钱景”的赛道,张一鸣却给到了充足的耐心。

发力教育领域三年来,从在线英语培训到AI辅助学习,从K12网校到教育硬件,每条赛道都能看到字节跳动的野心。2020年,一场疫情在平静多年的医疗赛道掀起波涛,嗅到血腥字节跳动立马杀入,押下重注。

张一鸣的流量策略是否能在医疗和教育这两条拥挤的赛道上,打好“线上+线下”的组合拳,尚未可知,但字节依旧高歌猛进。


屠龙少年正在长出龙鳞。但面对商业化的重压,字节也变得像花钱续命的富人,为的是用更多的时间去赚更多的钱。

如今,今日头条的估值虽然在迅速增长,但营收重度依赖广告也成为其一块最大的软肋。

两年前为了500亿元的营收目标,今日头条每个员工每天需要打400多个电话,向客户兜售广告投放的消息。结果不仅导致50%的电销员工在一个礼拜内离职,还因为大量承接医疗、虚假广告被央视曝光。

急切地饲养流量和迅速的变现心态,让“唯快不破” 张一鸣不断将弱点暴露在敌军的射程范围内。

对竞争对手而言,不需要针对字节的每一个触角各个击破,只需要瞄准字节跳动的流量源,即可蚕食市场份额。

光是一个头条,面向的竞品就有百度、微信、知乎……这也是为什么,字节跳动没有一个产品能占据细分市场60%的市场份额,反而频频被对手分走份额。

不仅如此,张一鸣所依仗的流量武器,更是像风一样捉摸不定,暗含着“引狼入室”的可能性。

以直播电商的“始作俑者”淘宝天猫为例,在这种模式诞生之前,互联网流量原本泾渭分明,资讯流量、社交流量和电商流量有各自的业务和获利模式。但直播电商的出现却让壁垒消失了,三流从此合一,任何视频流量都有机会转化为电商。

按吴晓波对市场份额的分析,假如明年直播电商的GMV突破2万亿元,淘宝天猫能否吃到一半的份额,都将是一个悬念。阿里放了一把火,却把自己给点着了。这样的故事,却不止出现在电商赛道。

如今,张一鸣的触角已经伸向更多行业:新闻资讯、短视频、直播、电商、社交、综艺、网剧网大、电影发行、娱乐经纪、音乐流媒体、企业级应用、金融、游戏、搜索、智能硬件、AI、车联网、云服务、K12教育、英语学习、电子签名……

然而对流量巨头而言,商业生态的生命力不在于有多少触角,而是能否保持“头部”优势。因为流量的威力有多大,威胁就有多大,要不然马化腾也不会说出那一句“微信要是不是腾讯做的,我们就完了”。

许多创业者都已经意识到自己要面对的不仅是站队BAT的问题,提防字节跳动也成为延长生命线的重要课题。

和十多年前PC时代那只依仗着流量杀遍四方的凶猛企鹅一样,张一鸣也变了成移动互联网的“全名公敌”。但他所面对的敌人,远比当年马化腾的对手更凶悍。

当海外科技公司、政治势力加入这场全球范围的围剿战,张一鸣牵着字节,在风中踉踉跄跄地狂奔。

03延迟了,满足呢?

2017年,王兴的表格已经发展到四代目,但很难再推演下去了。


阻碍这张表继续向下推演的不是以上这些产品,而是一个融合了即时通讯工具、图片、视频、语音的Snapchat。它什么都是,也可以什么都不是。国内唯一可以勉强对标Snapchat的产品是微信,但又有着完全不同的世界观。

推演结束,王兴对自己当年的决定越发笃定。现实和虚拟世界的区隔正在消弭,互联网内容产品就跟现实中的媒体一样,将是整个互联网产业里极小的一部分。

在有限的边界内探索无限的玩法,王兴视边界于无物,一根“T”字牢牢插进本地服务业务。

擅长从王兴那儿取经的张一鸣,同样也走是的T型战略,但Tik Tok的遭遇,一度让“T”变得像跛脚的“π”。

张一鸣最爱的《少数人走的路》是一本心理学书籍,主张将痛苦排序,先解决最痛苦的,但反观字节跳动的难题,从未减少,一直在增加。

在张一鸣狂飙突进时,那些被动了奶酪的人开始反击。版权纠纷、内容审核、公关交锋、舆论非议,一步步将字节跳动推向风口浪尖。

2018年,因为一纸禁令,内涵段子无可奈何地划下休止符。 “APP工厂”自此开始了灰暗的水逆期,旗下产品下架的下架,整顿的整顿,估值一夜间缩水。

2019年,Tik Tok全年下载量超 7.38 亿次,营收1.77亿美元,和抖音并称为字节跳动“印钞机”。但很快封禁一事便悬于张一鸣头顶,字节跳动需要做一个新的计算题:分拆中国业务与海外业务。

海外市场的风险因素对上市影响深远。一年前就曾有投资人分析:“字节跳动的估值能不能超过1000亿美金,就要看TikTok在海外能做多大了,最终估值要看全球市场的情况。”

假如TikTok这台“印钞机”不给力,想要让资产价值在美股上市时不大幅度缩水,那就还得等下一台“印钞机”。对字节而言,最好的方式就是维持高增速,等待一个最好的上市时机。但一向冷静、克制的张一鸣已经没有了耐心,决意转投港股。

2020年11月,字节开启了20亿美元的融资,估值将达1800亿美元。打包赴港上市的“成熟业务”包括抖音、今日头条、西瓜视频。此前发布的大力教育,以及飞书、TiKTok、火山引擎等业务,则不再上市计划中。

将这些业务打包上市是为了市场给出更高的估值,但西瓜视频内连会员服务都没法上升到主要位置,短时间是否能撑得起市值想象,外界并不看好。

早在2019年一家美国老牌PE机构的合伙人就曾透露,之所以没有投字节跳动,不是因为价钱的问题,而是涉及到一些“敏感问题”。

兜兜转转来到了2021年,美国商务部终于撤销了禁令。但字节跳动的境外上市计划还是搁置了。作为海外热门短视频应用的中国所有者,“专注于解决数据安全风险”已经上升到第一使命。

7月7日,字节跳动推迟港股IPO的消息再度传出,估值更是有所下调。字节跳动这边,还是熟悉的“否认三连”。

过去字节跳动每次延迟上市,总会有一波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躁动:原来一代流量霸主仍在“延迟满足”,当真是完美主义啊。

但这一次,再没有人发出这样的赞叹,大家都品出了一些不同的味道。

前些日子,与字节跳动有着长期合作的上市公司们,纷纷坐上了股价的过山车。人们开始意识到,字节跳动已经不再是一家急速扩张的创业公司。

在主营业务增长放缓、新业务突破难的前提下,字节开始将“入侵”的方向,转向原有合作伙伴的业务领域。


在短视频流量红利即将见顶的当下,通过暂缓IPO,将资源集中在战略规划和产品升级迭代上,或许是权宜之计。但也很难说清楚,将来旧梦重提时,是否还会重现当年的那般“天时人和地利”。

还记得2018年,张一鸣入选《改革开放40年百名杰出民营企业家》时。媒体上曾不止一次曝出字节跳动的上市计划,这个说要在港股上市,与腾讯正面开火;那个说要在美股上市,与老冤家百度死磕到底。大洋彼岸的华尔街日报说国际投行排着队给字节跳动送钱,几亿几亿美元的送,生怕错过了承销股票的生意。

谁曾想,三年后,张一鸣都卸任了,字节跳动仍行走在“延迟满足”的路上。

对比当年的花团锦簇,今日监管环境骤变、行业市场空间缩水。这家臃肿的企业开始失去了昔日的轻盈。

马老师曾经在《功守道》说过:“武功再高,也怕菜刀。”

“功夫”是可修炼的,但“菜刀”是无常的。当主动的延迟变成了被动的退后,再缜密的计算也很难在时代中掀起巨大的变量。

如果时光可以重来,理科生张一鸣与文科生马老师会不会希望互换一下彼此的天花板呢?

内容来源:银杏财经

作者:耳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