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:五月初,李瑾的手机几乎没有安静过。梨花朗诵团的微信群里,阿姨们讨论着库尔勒的紫外线强不强、要不要带冲锋衣,
五月初,李瑾的手机几乎没有安静过。梨花朗诵团的微信群里,阿姨们讨论着库尔勒的紫外线强不强、要不要带冲锋衣,偶尔有人甩出一段自己对着镜子练的朗诵视频,底下一串语音“真好真好”“再慢一点”“气息气息”。李瑾看着这些消息,有时候来不及回,但总会笑一下。
前几天,她带队去了新疆库尔勒,参加“2026中国银龄合唱大会·丝路南疆行”,主办方是中国社会福利与养老服务协会和巴州文旅局,梨花·梨游学是承办方之一。李瑾及宋雨、子葳三位梨花专业朗诵讲师带队的近70位银龄用户组成的“梨花朗诵团”,将在5月23日与央视科教频道主持人、第五届“金话筒”金奖得主陈志峰老师同台合作,倾情演绎《天山赋》《岁月芳华》《大美中华,锦绣新疆》等精品篇目。行程从5月21日排到了28日,展演只是其中一环,更大的篇幅留给了库尔勒的文化研学。

李瑾是文化素养智慧服务平台梨花的研学负责人。“梨花·梨游学”做的是“银发研学3.0展演模式”。用户先学东西,再到一个有文化纵深的地方去体验,最后站到舞台上把所学所感表达出来。学、练、评、创秀、展演,五件事连成一个完整的过程。
这个模式好不好,数据和反馈其实已经给出了答案。梨花朗诵团上过中国教育电视台,登过央视《迎春诗会》,上过《中央新影发现之旅》频道,甚至在央视新闻联播里露过面。但比起这些大舞台展演,李瑾更愿意聊的是过程里那些细碎的瞬间。

今年3月的首届全民朗诵大会,她带了138位学员去扬州,排了26个节目。筹备期间的变化是肉眼可见的。很多学员刚开始连站到摄像机前都紧张得手抖,排练几轮之后,声音打开了,表情松弛了,有人开始主动琢磨哪个字该重读、哪里该停顿。李瑾说,有一位阿姨演完走下台,拉着她的手讲了句“我这辈子头一回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,原来我也行的”。
这种时刻多了,李瑾对自己在做的事就越来越确信。
那次在扬州还有个特别的缘分,赶上86版《西游记》开机四十周年。1982年扬州个园那声开机,是几代人的集体记忆。四十年后,梨花朗诵团的学员和《西游记》的主演老师们同台合诵了一首《扬州春颂》。后台有好几位学员掉了眼泪,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站在了年轻时偶像的旁边。隔了大半辈子,那份激动依然是真切的。
聊到“文化研学”这四个字,李瑾有一套自己消化过的理解。
这两年研学很热,但也容易变味。个别从业者把原来的跟团游重新包装一下,加场讲座,印本小册子,就管自己叫研学了。李瑾觉得这里面差着一个关键的东西:参与感。她的判断标准很简单:“你到底有没有跟那个地方发生过真实的关系?拍照打卡发朋友圈,那是路过;你到了一个地方,学了它的历史,和当地人聊过,最后用自己的方式把这段经历表达出来了,你才算真正去过。”
这次南疆行就是按这个思路设计的。学员们到了库尔勒,要和当地艺术团体一块创作,搞快闪展演,把朗诵艺术和南疆的人文脉络揉在一起。
如果把视野拉远一点看,文化研学覆盖的是全年龄段。少儿有博物馆研学、非遗手作,年轻人有艺术驻留、人文旅行,中年人在各类深度文化游里寻找喘息的空间。李瑾自己的判断是,不同年龄段要的东西差别极大:小孩子需要的是启蒙,世界突然被打开了,那种惊奇感;年轻人要的是探索和表达,在一个陌生的文化环境里重新辨认自己;而银发群体,“他们要的是被看见。”
她觉得社会对老年人文化需求的认知是滞后的。提起老年人的精神生活,大部分人脑子里浮现的还是广场舞、下棋、打太极。这些当然有价值,但远远覆盖不了这个群体真实的精神世界。“很多长辈对文学、戏剧、音乐的热情,比年轻人浓得多。他们的审美底子也在。差的只是一个出口。”
李瑾用了一个说法:很多人年轻时全部的精力都交给了谋生和家庭,退了休,社会又习惯性地给他们贴上“安享晚年”的标签。“但安享不是消失。他们心里还有大量没有说出来的话。”
这也是她理解的文化养老的核心所在。“现在市面上个别针对银发群体的文化活动,说得直接一点,就是玩儿。不讲品质,不做专业要求。”梨花朗诵团的做法不太一样,专业朗诵老师带队,上的是国家级播出平台,对节目质量有明确标准。“这是文化展演,不是才艺表演。这个区别很重要。”
采访快结束的时候,李瑾的手机又响了。学员群里有人在问饮食清淡的事。她低头回了一条语音,声音不大,语气平稳,像一个大家庭里负责操持的人。
她说未来梨游学会继续沿着这条路做下去。有温度的、有专业品质的、让参与者有尊严地站在舞台上的文化研学。她相信这件事会越来越被需要。“人到了一定年纪,对有意义这三个字的渴望其实是更强烈的。谁说人生后半段就只剩回忆了?能站上台、能表达、能被认真听见,那就是当下,是正在发生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