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要:赤水河右岸的习酒镇,夏末的风裹着酱香吹过厂区。对于习酒集团党委书记、董事长汪地强来说,这个夏天并不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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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品|中访网
审核|李晓燕
赤水河右岸的习酒镇,夏末的风裹着酱香吹过厂区。对于习酒集团党委书记、董事长汪地强来说,这个夏天并不轻松。
2026年下半年,关于这家贵州第二大白酒企业的讨论声量陡增——业绩回调、价格承压、高管被查……外界的聚光灯从未如此炙热。但在习酒内部,“再创业”三个字正被反复提及。汪地强在多个场合强调,习酒要以“归零”心态和“再创业”精神,开启下一个十年。
这或许是一个观察中国白酒产业转型的绝佳样本:当周期下行撞上企业独立发展的新阶段,一家老牌酒企如何既守住根基,又闯出新路?
“技术派”掌门人的AB面
汪地强是个典型的“技术派”国企掌门人。中科院有机化学博士、国家一级品酒师、工程技术研究员——这些标签在白酒行业的一把手群体中并不多见。
他在茅台深耕技术16年,2020年调任习酒,2024年9月接过董事长重任,成为这家新晋省管大一型国企的“一把手”。从履历看,他既懂酿造工艺,也经历过习酒从“脱茅独立”到营收破200亿的完整周期。
但这位博士掌门人眼下要面对的,是一道复合难题:
业绩端,大股东黔晟国资2026年跟踪评级报告显示,习酒集团2025年营业总收入150.12亿元、净利润17.99亿元,较2024年的215.29亿元和55.63亿元明显回落。营收回到2021年水平,净利润缩水超三分之二。
渠道端,君品习酒批价从高峰期的900元以上跌至600元以内,窖藏1988批价从550元以上跌至350元左右,两款核心大单品均出现价格倒挂。经销商“卖一瓶亏一瓶”,部分选择减少打款甚至终止合作。
治理端,2026年7月23日,贵州省纪委监委通报:习酒股份总经理助理、酒旅融合发展部部长谢远东涉嫌严重违纪违法,主动投案,正接受审查调查。这是习酒“脱茅”独立后首位被公开通报查处的高管。
三股压力叠加,汪地强和他带领的管理团队,站上了自企业独立以来最难的十字路口。
价格倒挂背后,独立品牌的定价权考题
把镜头拉远,习酒的困境并非孤例。
2025年被业内视为白酒行业“十年来最深调整周期”,22家白酒上市公司合计营收同比下降18.85%,净利润缩水24.4%。但习酒的回调幅度确实超出行业均值——营收降幅高出近12个百分点,净利润降幅约为行业平均的三倍。
更深层的挑战在于“身份转换”。习酒2019年推出君品习酒,卡位千元价格带;2022年脱离茅台体系独立运营后,失去了“茅台系”的天然背书。行业专家指出,习酒在次高端、高端价格带的独立定价权仍需时间培育,品牌叙事的落地速度赶不上行业调整的节奏。
与此同时,茅台1935等竞品在千元价格带形成直接挤压,渠道库存去化压力向价格体系传导,批价持续承压。
但硬币的另一面是:习酒近年持续通过搭赠政策为经销商减负。2026年对君品习酒执行“购25瓶赠8瓶”政策,搭赠比例约32%,折算后经销商实际打款成本明显下降。公司披露2025年已投入逾3亿元用于经销商库存消化支持,带动社会库存降至约46亿元,同比下降近15%。渠道健康度出现边际改善信号。
汪地强的“三张牌”
面对多重压力,汪地强没有选择收缩防守,而是打出了一套组合拳。
第一张牌:把品质和质量当成“压舱石”。
汪地强多次强调,“质量就是生命”是习酒安身立命的根本。在生产端,习酒推进传统酿造与现代科技融合——与北京大学共建“酱酒行业数字化转型联合实验室”,与华为签署深化合作协议探索智能制造,发布“习酒数磐”系统平台和酱香型白酒生产预测大模型,构建高温大曲后熟“五维”品质评价体系。
用他的话说:“传统行业更要积极拥抱智能化变革。”
第二张牌:把文化做成“连接器”。
习酒把2024年定为“君子品格建设年”,发起“追寻君子的足迹”系列活动,走进国内多所知名书院挖掘传统文化资源;同时冠名央视美食文化节目《三餐四季》,把品牌与“日常餐饮”“情感共鸣”绑定。
汪地强提出,习酒要做的“不只是酿好一瓶酒,更是打造一种有温度的生活方式”。这句话背后,是从“卖酒”向“卖生活方式”转变的战略意图。
第三张牌:把场景变成“新战场”。
2026年7月22日,习酒“窖藏里的三餐四季”活动全面升级:君品、窖藏1988、金钻、金质四款核心产品集体入场,近40万瓶品鉴酒投向全国超2000家合作餐饮门店,活动周期延续至2027年一季度。
消费者通过美团、大众点评或“君品荟”小程序预订合作餐厅套餐,到店即可获赠对应档位的习酒品鉴酒。这套“平台套餐预订+到店赠酒+代金券抵扣”的链路,把白酒从货架搬到了餐桌。
业内看法存在分歧。支持者认为,这是白酒行业从“渠道驱动”向“场景驱动”转型的先行尝试,有助于培育真实的开瓶消费;谨慎者则担心,大规模赠酒若节奏失控,可能进一步冲击本就脆弱的价格体系。
但从汪地强的表态看,他更看重长期:“把品牌与具体的生活时刻建立强关联,才是场景竞争的核心。”
刮骨疗毒的另一面
谢远东主动投案的消息传出后,有评论将其解读为“雪上加霜”。换个角度看,这恰恰是习酒作为省管大一型国企,在全面从严治党背景下“刀刃向内”的必然动作。
汪地强在多个场合强调要“从严管党治企”,把整改内部管理作为重要责任。在行业调整期同步推进治理整肃,短期或有阵痛,长期则有助于夯实企业合规底座——这对一家志在“全国化2.0”的酒企而言,是绕不开的必修课。
回到最初的问题:汪地强还能扛多久?
这个问题本身或许预设了一个过于悲观的答案。白酒行业的调整周期通常以三到五年为一个波段,习酒眼下的困难,既有行业共性,也有独立发展初期的个性。
值得关注的是几个正向信号:
2024年习酒品牌价值达2896.21亿元,位列中国白酒前八、酱酒第二;公司开瓶率持续提升,2024年主体产品开瓶3079.84万瓶,同比增长69.40%;数字化转型、君品文化建设、餐酒融合试验均在有序推进。
汪地强在2026年初接受媒体采访时说:“习酒作为省管大一型国有企业,将对标落实全省重点任务,坚定发展信心、保持战略定力、始终苦干实干。”
这句话听起来官方,但放在当下语境里,或许就是最准确的注脚——在白酒行业的深冬里,真正决定一家企业能走多远的,从来不是某一年的财报数字,而是它有没有在冬天里把根扎得更深。
习酒的“再创业”才刚刚开始。汪地强和他的团队要证明的不是“能不能扛”,而是“扛过去之后,能不能变得更强”。这个答案,时间会给出。